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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纷乱的世界中拥抱无常

我的其中一位求助人在一年前患上癌症,她过去一直都非常健康,在被诊断患病前也一直恒常地规锻炼身体。四十多岁的她拥有健康的生活方式和稳定的事业,亦没有太多的工作压力,患上癌症是的确出出乎她的意料。治疗的过程为她带来不少创伤,治疗所带来的各种副作用令她变得虚弱,体重亦明显减轻,身体出现恶化的情况。经过多个月以来的治疗,她的情况得以舒缓,可以逐渐恢复工作和正常生活。然而,在她的病情得以舒缓后,她觉得新的生活模式变得难以适应。她还认为自己因为患病而变成一个有缺陷的人,经历无比的沮丧。由于她可能无法回复以往丰富而积极的生活,她因此而感到羞耻。此外,即使与肿瘤科的医生会面跟进情况,亦会让她经历高水平的焦虑。事实上,患上癌症后的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她,时光无法倒流。她不能再重新过上往日的生活,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她如何可能以平静的心态来接纳和适应这个新的「自我」?她要怎样做才能继续过着快乐和满足的生活?

在我的临床实践中,我不时会看到我的求助人非常努力地保护自己,渴望免除承受那些无法避免的变化和痛苦。例如,某些求助人倾向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任何微小的症状时,都会立刻向医生求诊和进行不同的身体检查,还会尽力确保自己维持良好的饮食习惯和定期进行身体锻炼。追求非常健康的生活方式和频繁的医疗谘询无疑加剧了他们的焦虑水平,有机会导致他们出现更多轻微的症状。另一类的求助者则非常努力地确保自己拥有完美的身材和生活方式,他们会经常发怖自己的自拍照,向别人展示自己看起来十分健康。这些人甚至会每天公开分享自己的训练计划,以展示他们一丝不苟的健康生活方式。他们很努力尝试建立心理结构和防御机制,让自己不需要想及无常。他们渴望创造一种永续存在的自我的感觉,构成一种相信自我是永恒的错觉。

每当人们在生活不同方面(如工作、家庭或健康)有所损失时,他们都需要面对无常。这些生活的危机实际上将我们带到现实的世界,让我们明白生活是无法预测和无常的,而我们对生活并没有太多的控制权。有时候,鑑于生活存在不少无法控制的影响因素,令我们发现一些试图获得控制权的策略是无效的。事实上,我们对永续存在的自我只是一种幻觉,原因只是我们渴望在生活中掌控所有的事情。在佛教心理学中,人们需要学会放弃创造永续存在的自我是十分重要。要面对生活上种种的损失,我们需要接受永恒的自我只是一种幻觉。当我们学会在人生旅途中顺其自然时,便对活着的奇蹟抱持开放的态度,并努力活在当下。

无论我们现正面临什么的损失或变化,我们都需要学会接受与无法预计的损失或变化相关的所有情绪。这些情绪可能包括悲伤、愤怒、羞耻、内疚、焦虑等。我们需要让我们的情绪流动,但同时也要避免被这些情绪所淹没。也就是说,我们可能让这些情绪出现和升起,但是要防止自己让这些感觉影响而作出某些行为,包括逃避情绪或产生持久自我的错觉。例如,对于那位刚刚从癌症中康复的求助者来说,她需要接受在长期病假后重回工作岗位的焦虑。她还需要接受自己经历治疗后身体状况的变化,而非执着于拥有完美身体永续存在的自我。

我们在生活中不可避免地会面临损失和变化,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习顺其自然,活在当下。 我们可以以灵活的身份看待自己,这样我们才能拥抱「自我」和生活的种种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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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不能阻止自己不停滑手机?社交媒体成瘾与神经系统的关系

最近发行的纪录片"The social dilemma"探讨了社交媒体危害使用者的现象,包括对使用者的利用、社交媒体成瘾问题、以及对其心理健康的影响和在政治上的使用。你是否有朋友无法控制自己每天过度使用社交媒体?你是否经常无法控制地开启社交媒体?你是否遇到一些朋友每天都会在社交媒体上多次发布有关自己个人生活的照片或贴文?

我们的自我形象是一种幻象吗?

很多从事航空业工作的人士,包括飞机师、空中服务员都因疫情而失业。当中有不少人能够跳出原来的框框,透过积极的态度和创造力开展新的事业。其中一个例子是一名香港的飞机师在失业后考获公车驾驶执照,并成功转行成为公车司机。他的灵活性启发了我们无需在固定自我形象的框架内束缚自己。好消息是当任职了几个月公车司机后,他又重新获得飞行员的工作。人类很容易运用左脑来进行标记和分类,以便我们可以更具体地了解自己。但问题是,我们的自我形象是一种幻象吗? 你能读懂以下这句句子吗? “It is siltl unerctian taht wehn the pdnameic wlil be stetled” 相信大多数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阅读这句句子,因为大脑能够协助我们的感知进行强大的模式识别。在很多情况下,大脑令我们看到实际上不存在的图案或模式,并创建了自己的故事。就好像当我在上班的途中碰到一位朋友并向她挥手,但她没有向我作出回应,假如我是一个容易焦虑的人,我可能便会开始反复思考,认为自己上个月传送的讯息惹她生气,对方很有可能想和我绝交。由于我的大脑擅长识别不同的模式,因此我会自动化地尝试寻找自己与这位朋友在相处上是否存在任何模式。事实上,这种模式可能从未存在。我的那位朋友可能只是忙着思考当天早上的会议而没有看到我与她打招呼。结果,这种强大的模式识别有机会让我们受到负面情绪的困扰,例如焦虑和沮丧。 从许多东方思想学派的角度,「自我」很有可能是一种幻象,或是根据我们自己的推论而得出的。人们倾向根据自己的感知和大脑中的模式识别功能来创建自己的图像。譬如,当我们在大部分的情况下都对他人友善,便会看到自己的性格模式,把自己视为友善的人。但是,当我们对某个人不友善时,可能会认为自己固定的自我形象受到威胁。结果,我们会因为自己不友善的态度和行为而感到羞耻,甚至严厉地作出自我批判。事实上,这个人可能做了一些事情引起我们反感,如果我们仍然善待他或她,也许是不合理的。另外一个例子是我们倾向依据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之处来定义自己,好像是我们比别人更聪明和更成功或别人比我们更聪明和更成功。这样的话,我们很大可能陷入一个陷阱,就是不断地与他人进行比较,并持续对自己感到不满。我们被困在自己创造的「自我」中,却看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那么,我们可以如何摆脱这种「自我」的幻象呢? 我们需要学习减少运用自己的思想或对自己的看法来看待自己,尝试把模式识别的倾向视为大脑中的事件,而非事实。透过这种方式,我们所看到的「自我」便不会是固定的。以上述的例子为例,我们需要明白自己可能会根据不同的情况而变得友善或不友善。当没有刻板的自我形象,我们将会更灵活地看待自己,从而在生活中创造更多可能性。 实际上,我们绝对有一个「自我」,而且是确实存在的,只是我们可能没有固定的「自我」。在面对疫情和生活中所有不确定的因素下,我们可以运用对自我形象的灵活性来增强心理韧性,为自己创造更多新的机会。

为什么我们在童年时期所发展的核心信念如此顽固?

我的其中一位求助人每当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或朋友没有邀请她出席聚会时,便会确信自己没有人爱和没有价值,她亦因此而常常感到沮丧。她在生活上倾向执着于一些次要的细节,而这些细节往往会引发起她各种负面的想法,例如别人都不喜欢她或孤立她等。譬如,当她的同事告诉她他们有自己的午餐聚会时,她便会认为自己被孤立,甚至认为对方是刻意排斥自己。此外,当她的朋友要求她为自己做事时,即使她内心深处不想这样做,但是她仍然会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来取悦他们。事实上,她认为自己不配得到朋友的尊重、爱护和关心,以至于很难向他人说「不」。另一方面,她低估了自己在生活中那些应该别人珍惜的正向特质和强项。为什么她对自己不配被爱和没有价值的核心信念如此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