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誌

邊緣型人格障礙患者對被遺棄的恐懼

如果你認識患有邊緣型人格障礙(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 BPD)的人,可能會體驗到他們為了避免被重要他人遺棄而作出的發狂行為。譬如,我的其中一位求助人非常擔心她的男朋友遺棄她,只要對方沒有接她的電話或不回覆她的訊息就會不知所措。由於獨居的關係,以及在下班回家後感到非常空虛,她經常不斷地向男朋友或其他人打電話和傳短訊。有時候,她在白天受到上司嚴厲的批判後承受莫大的壓力,就會感到極度悲傷和孤獨,需要持續與某人通電話或使用社交應用程式向朋友傳訊息來應對。有一天,當她無法透過電話和短訊聯絡到她的男朋友時,感到異常焦慮,並反覆思考他正與另一位女生約會。她給男朋友打了超過二十通電話,無間斷向他發送一個又一個的短訊。由於她的男朋友已經超過一個小時沒有任何的回覆,她沮喪得無法專心做飯。除了呆坐在那裡等待男朋友聯絡她之外,她什麼事情也沒有做。在一個多小時後,她的男朋友回電詢問她是否有什麼急事,她卻憤怒地責罵對方為什麼不跟她聯繫,更質問他是否和別人約會。她的男朋友感到很失望,回應說他剛才因為正和他的大老闆開緊急會議,所以沒辦法及時聯繫上她。使他驚訝的是,他們明明已經在一起一年多,為什麼只是一個小時她也無法承載自己的擔憂和控制自己的行為。

對於患有邊緣型人格障礙的人而言,在獨處期間調節自己的情緒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並經常依賴重要他人的保證和安慰來調節他們的情緒。他們之所以遇上這種困難的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在童年時期缺乏一位照顧者能夠提供情緒支援來協助他們調節情緒,這個人大多是母親或父親。事實上,這些人的父母可能無法調節或管理自己的情緒。結果,邊緣型人格障礙的患者在成年後也未能學會如何管理自己的情緒。由於在情緒調節方面遇上挑戰和困難,他們傾向需要無時無刻獲得重要他人的支持。當他們獨處時,仍然會很努力地與重要他人保持緊密的聯繫。這些人的父母有機會在他們的童年時期缺席,促使他們成年後極度擔心重要他人或許會拋棄他們。在上述的例子中,我的那位求助人在下班後一個小時都無法聯絡男友,就認定對方遺棄她並感到極度焦慮。由於她長期在工作中感到壓力,下班後獨自一人在家亦很容易感到焦慮和情緒低落,因此需要透過不斷打電話和傳訊息來與重要他人來獲得情感上的支援。如果未能與他們保持聯繫,她一個人的時候就無法調節自己的情緒。

要幫助邊緣型人格障礙的患者去學習應對獨處時的孤獨感,教導他們如何調節情緒是很重要的。這些情緒調節策略可能包括恆常進行靜觀練習,例如是身體掃描或靜坐冥想練習。在能夠調節自己的情緒後,學習從別人的角度來思考對他們來說是很有用。譬如,如果我的求助人在一小時內未能聯繫她的男朋友時,她可以在獨自在家的時候進行瑜伽練習來調節情緒。這樣,她有機會讓自己冷靜下來,並試圖站在男朋友的角度思考。她可能會想起對方曾告訴她,他最近在工作上正為一個重要的專案忙得不可開交。有了這份覺察,她可能會作出另一個假設,就是男朋友除了有機會和另一位女生約會之外,也有機會因為忙著參與會議而未能及時接聽她的電話或者回覆短訊。當她能夠承載自己的情緒,以及跳出習慣的思考框架時,將更有機會保持冷靜等待男朋友的回覆。

當我們對邊緣型人格障礙患者害怕被遺棄的潛在根本原因加深了解時,或許能夠以更有效的方式幫助他們。與此同時,我們在與他們相處的期間也可以培養更多的慈悲和同情心。

和朋友分享!

Explore

更多網誌

更多網誌

什麼是心理治療?心理治療只是單純地聊天嗎?

儘管尋求心理治療服務在香港變得愈來愈普遍,仍然有很多人不太了解什麼是心理治療。許多人都會對心理治療有疑問,例如「為什麼我需要付款給一位陌生人和他聊天?」;「我與朋友討論自己的問題又是否達到一樣的效果?」;「聊天真的可以治療我的抑鬱症和焦慮症嗎?」;「是不是只有瘋狂或脆弱的人才需要接受心理治療?」。要解答以上的問題,我們需要知道心理治療不是什麼。

苦難的兩枝箭

每個人都知道生活中的痛苦是無可避免的,例如疾病造成生理上的痛楚,又或是因失去而感到悲傷的心理痛苦。相信沒有人會否定他們曾經在生理或是心理上遭受痛苦的經歷。為什麼有些人在經歷那些無可避免的痛苦時顯得如此平靜甚至全然接受,但有些人卻在面對痛苦時變得如此惶恐不安?

在這紛亂的世界中擁抱無常

我的其中一位求助人在一年前患上癌症,她過去一直都非常健康,在被診斷患病前也一直恆常地規鍛煉身體。四十多歲的她擁有健康的生活方式和穩定的事業,亦沒有太多的工作壓力,患上癌症是的確出出乎她的意料。治療的過程為她帶來不少創傷,治療所帶來的各種副作用令她變得虛弱,體重亦明顯減輕,身體出現惡化的情況。經過多個月以來的治療,她的情況得以舒緩,可以逐漸恢復工作和正常生活。然而,在她的病情得以舒緩後,她覺得新的生活模式變得難以適應。她還認為自己因為患病而變成一個有缺陷的人,經歷無比的沮喪。由於她可能無法回復以往豐富而積極的生活,她因此而感到羞恥。此外,即使與腫瘤科的醫生會面跟進情況,亦會讓她經歷高水平的焦慮。事實上,患上癌症後的她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她,時光無法倒流。她不能再重新過上往日的生活,這一點是無可爭議的。她如何可能以平靜的心態來接納和適應這個新的「自我」?她要怎樣做才能繼續過著快樂和滿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