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誌

抑鬱症患者在反覆思考時傾向運用抽象思維

在我的臨床實踐中,抑鬱症患者經常反芻有關自我價值感的思想是很常見。譬如,我其中一位求助人患上抑鬱症並飽受睡眠困擾,因為他總是躺在床上反覆思考,無法入睡。每當他閉上眼睛,就開始思考自己在生活中的各種失敗,腦海裡不停出現「我是一文不值」和「我是一個失敗者」等想法。結果,他選擇性地專注於以往生活中的挫折,習慣過度概括自己的思想,倉卒地得出一個籠統的結論——他是一個毫無價值的失敗者。事實上,我這位求助人在床上反覆思考的過程大多涉及抽象思考,他很努力地思考「為什麼」,試圖找出原因來解釋自己當前正經歷的抑鬱情緒和睡眠障礙。例如,他會不停地問:「為什麼這些事會發生在我的身上?」、「為什麼我不能夠盡快入睡?」及「為什麼我如此失敗?」。

抽象思維是人們在生活中常常運用的思考方式之一,往往都是普遍和全面的。它可能包括解釋不同行為或現象發生的原因、背後的含義或為其賦予意義等。在臨床環境中,當人們經歷抑鬱發作的期間,進行反覆思考時通常都會運用抽象思考。有時候,他們會以抽象的術語來思考,因為他們希望找出重覆出現的負面經驗或產生抑鬱情緒背後的原因。當然,思考一個人的負面經驗或反覆的抑鬱情緒並非完全沒有效用。不過,如果這種抽象的思考模式變成反芻思考時,人們就無法逃出這個漩渦,最終或許會陷入極度抑鬱的狀態。因為它不會引導他們採取實際行動來解決問題或紓緩抑鬱情緒。

與抽象思考的過程相比,具體思考更為實在,並更加專注於解決方案和行動。此外,由於涉及思考事件或經驗的過程和順序,具體思考能夠就當前情況產生更直接的體驗。譬如,當我們進行具體思考時,會傾向於問「這是怎樣發生的?」或是「我該怎樣做?」。對於上述我的那位求助人來說,當他無法入睡時,更具體的思考過程是思考如何為他的睡眠障礙做些什麼。假如他嘗試以這種方式來思考,也許能夠憶起我們曾經討論過放棄試圖入睡的意圖,並開始把他的意識帶回他的呼吸和身體上。這個具體思考過程有助他採取一些有用的行為來幫助入眠。這樣,他就不用持續不斷地思考「為什麼」,更有機會通過專注躺在床上的當下經歷來更快入睡。

當人們以抽象的描述來思考時,或許更傾向於進行反覆思考,因為抽象思維使人不太關注目前情況的具體細節。另外,這種思維方式並沒有就解決問題提供具體可行的線索。實際上,抽象思維有機會導致一個人傾向想得更多,因為他或她只顧專注於特定問題的意義或含義。反覆思考亦可能促使一個人思考更多但不試圖採取實際行動,這樣會令反芻思考無法停止。

對於患上抑鬱症的人而言,學習如何重新進行更具體的思考非常重要。透過這種思考方式,他們將更有機會換個角度來看待事物,避免過早得出自己是一個失敗者的結論。當人們把覺察力帶到特定情況的具體細節,這種做法能夠幫助他們發現當前事件與其他情況之間的差異,以便減少過度概括自己的負面經驗。

對我們所有人來說,我們需要在抽象思維和具體思維之間培養平衡。如果我們發現自己被困於思考某個問題而未能考慮細節或採取實際行動,可以反思自己的思維是否過於抽象。這樣,我們就不太可能陷入反覆思考的抑鬱漩渦中。

和朋友分享!

Explore

更多網誌

更多網誌

電影「劫後重生」如何告訴我們在面對第三波疫情時需要保持韌性?

當我想到香港人在面對第三波疫情時,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電影「劫後重生」(Cast Away)。這套電影於二零零零年上映的,講述一個人在飛機失事後拼命地在一個無人島上生存了四年。在電影中,Chuck Noland (Tom Hanks飾)的未婚妻期待他會在除夕回來,但可惜最後這個想法落空了。在第三波的疫情爆發前,我們對疫情好轉或穩定下來的期望被破壞了。這種不能預測並轉壞了的情況可能會打擊了我們,令我們感到十分無助。

擁抱尋找生活的意義和追求真實性的陰暗面

我的其中一名求助人任職於一間跨國公司的高級管理層,收入不俗而且擁有很高社會地位,但是他卻因認為自己被當前的工作困住了而感到沮喪和焦慮。除此之外,他還發現自己在升職的這一年後對工作完全提不起勁。由於現時任職更高的職位,便需要面對愈來愈多的辦公室政治。他亦需要帶領團隊負責一些他不感興趣的重要項目,令他需要承受更大的壓力。他認為自己被困住了的原因是他作為家庭的經濟支柱,家人都是依靠他的收入來生活,只好硬著頭皮繼續留下來。事實上,當他面對這個情況的時候,他不停地問自己生活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Simone Biles的退賽告訴我們「有問題也沒關係」

美國體操運動員、四枚奧運金牌得主Simone Biles 在 7 月 27 日宣佈退出東京奧運會體操團體賽決賽項目。她解釋退出比賽的決定是希望關注自己的心理健康,不再只顧滿足他人對自己的期望。她承認自己原先想假裝沒有受壓力的影響,讓自己繼續比賽。然而,在面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她最後決定把自己的健康和幸福放在首位。事實上,Simone Biles對於自己的心理健康問題抱持開放的態度,並沒有選擇逃避。在Simone Biles的童年時期,因為母親有吸毒和酗酒的習慣,以及多次被監禁,令她在經歷不少創傷。由於體操訓練會使她的身形變得臃腫,因此她在學校受到不少同學的欺負和嘲笑。此外,她也是一名專注力失調多動症(ADHD)的患者,需要透過服用藥物來處理相關的問題。對於她退出比賽,你會如何評價她的決定?到底在奧運會上贏得金牌比保持心理健康更重要嗎?